第56章 快刀斩乱麻（2 / 2）

里嘈杂的人声一下子全没了。

只剩下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

别说莫家人，就连围观的村民和那几个新来的学徒，一个个都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

这哪里是招工，这分明是整人啊！尤其是第三关，用手抠油桶？那不是要把手给废了！

莫宝根的脸色由红转青。

他是个连自己饭碗都懒得刷的主儿，让他干这个？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叫：“你这是拿我开涮？让我干这个？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使唤我！”

贺武脖子一梗，往前踏了一步：“我算什么东西？我是这儿的车间主任！你来上班，就得听我管！你要是不乐意，现在就滚蛋！”

“你！”莫宝根扬起手。

可对上贺武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凶样，扬起的手又悻悻地放下了。

周老太和王秀娥也回过神来。这是莫云岚在变着法地羞辱她们。

“莫云岚！你太过分了！你这是存心不让我们好过！”王秀娥的声音又尖又利。

莫云岚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她踱到莫宝根面前。

她的音量不高，吐字却格外清晰。每个字都稳稳地落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过分吗？我不觉得。我招的四个学徒，进门之前，这三关，人人都要过。他们能干，你为什么不能干？难道就因为你是我侄子，脸就比别人大？手就比别人金贵？”

她转头，对着那四个新来的学徒问道：“你们说，你们过关了吗？”

那四个小子互相看了一眼。一个机灵的先开了口。另外三个也立马跟上，扯着嗓子喊道：“过了！”

他们进门的时候根本没这茬。可这会儿谁都明白，老板娘这是在给他们抬身价，也是当着全村的面立威。

莫云岚的嘴角似乎动了动，又恢复了原样。

她最后把视线投向周老太，说出的话，平淡得像冬日井里的水。

“妈，我再叫您一声妈。我贺家的门，不是垃圾堆，什么货色都往里收。想吃饭，可以，凭本事挣。想吃白食，门儿都没有！别说是我侄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我这个规矩！”

“要么，现在就让他按规矩来，过了三关，我收下他。要么，你们现在就走，以后别再上我家的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撒泼打滚也只是自取其辱。

周老太迎上莫云岚的目光。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比井水还凉。

老太太打了个哆嗦。这才明白，眼前的女儿，早不是从前那个任她揉搓的软柿子了。

“好……好你个莫云岚！你给我等着！”

周老太从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她一把拽住莫宝根。

在王秀娥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快步往院外走。

那脚步踉跄，像是背后有鬼在追。

院门口很快就没了人影。莫云岚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胸口那股堵了许久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从今天起，前世那些扯都扯不断的烂糟事，总算是被她亲手给斩断了。

她一转身，就看到贺武梗着脖子，下巴扬着。脸上分明写着求夸奖的模样。

“妈，我刚才那几下，怎么样？”

“凑合。”莫云岚扫了他一眼，“就是词儿太土了。什么刮骨疗毒，往后多跟你哥学学，少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评书。”

说完，她不再理会院里的人。

自顾自回屋里，拿起了刚才放下的毛衣针。

院子里，冬日的太阳暖洋洋地照着。

屋外，看热闹的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了。

压低声音的议论顺着风飘进院里。

话里话外，都是对贺家那婆娘新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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