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黄鼠狼走了，大老虎的尾巴尖儿露出来了（1 / 2）



莫家的人是夹着尾巴走的，院门口看热闹的也散了，可那些窃窃私语却像蒲公英的种子，一阵风就吹遍了红星村的角角落落。

村里人再碰面说起莫云岚，嘴里的称呼不知不觉就变了味。

不再是“贺长征家那婆娘”，而是客客气气地叫一声“贺家那位”。

先前那些背地里嘀咕贺家招工门槛高的人家，这会儿心里只剩下庆幸。

看看莫宝根那灰头土脸的下场，谁都明白，贺家这碗饭，还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能端的。

那几个被挑中的半大小子，一夜之间腰杆都挺直了三分，走在村道上，总觉得裤兜里那还没到手的五块钱月钱，已经烧得他们心里滚烫。

一场家庭闹剧，最后竟成了“贺氏维修部”最硬的一块招牌。

莫云岚不仅把规矩立得明明白白，还顺水推舟抬高了自家工人的身价，人心一下子就收拢了。

这笔账，怎么算都赚。

家里的苍蝇赶走了，生意上的事却像滚雪球，越发红火。

四个学徒的加入，总算把贺长征从拆卸、清洗这些脏活累活里彻底解放了出来。

他那双长年和机油螺丝打交道的手，终于能腾出来，专门去啃那些旁人啃不动的硬骨头。

贺武这个“车间主任”当得是越来越像回事。

他把从莫云岚那儿偷师来的法子活学活用，每天板着一张少年老成的脸，给几个学徒派活、验活。

谁的零件没刷干净，谁的电线没理顺，他眼尖得很，一眼就能揪出来。

他也不骂人，就让犯错的那个站在院子当间，听他用说书先生的调子，掰开了揉碎了讲半个钟头的“规矩”二字。

几次下来，几个半大小子被他念叨得耳朵里直嗡嗡，干活再不敢有半点马虎。

莫云岚在窗边瞧着二儿子那副模样，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还真有点无师自通的管理才能，就是路子野了点。

这天傍晚，院里的活计都收了尾。

贺长征没像往常一样累得沾炕就睡，而是从床底下小心翼翼地拖出个上了锁的木箱子。

他打开箱盖，从一堆零零碎碎的零件里，双手捧出了那个黑乎乎的铁盒子。

正是他从废品站淘来的那个军工级电子元件盒。

这段日子忙得脚打后脑勺，他一直没工夫琢磨这东西。

现在刚得了点空，那股子焊在骨子里的技术痴劲儿又冒了头。

他把盒子拿到油灯底下，用一块干净的软布，一遍遍擦拭着表面的尘土。

那神情专注得，不像在对待一件废品，倒像是在给宝贝擦灰除尘。

莫云岚端了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进来，搁在桌上，面汤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又捣鼓你那个宝贝疙瘩呢？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贺长征摇摇头，眼睛像是黏在了那盒子上。

“看不懂。这玩意儿邪乎得很。”

他用一根粗糙的手指，指着盒子侧面一排细密的小孔，“你看这儿，像是某种插口，可我把手头所有的资料都翻烂了，就没见过这种制式。还有这上面的漆，摸着跟搪瓷不一样，又沉又滑。”

他用指关节在那盒身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不像空心。

“分量不对。我估摸着，这铁壳子底下，肯定还藏着东西。”

莫云岚凑过去扫了两眼，她对这些门道一窍不通，只觉得这黑盒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它不像别的机器零件，身上总带着油污和锈迹。

它太干净了，通体漆黑，连个像样的划痕都找不出来。

那黑色深沉得能把灯光都吸进去一截，让人心里无端地有些发毛。

“琢磨不透就先放着。赶紧把面吃了，一会儿就坨了。”

莫云岚催了一句。

在她看来，这东西再宝贝，也不能当饭吃。

前世的苦日子让她对任何可能影响家庭稳定的“变数”都保持着高度警惕，眼下最重要的，是丈夫的身体。

贺长征“嗯”了一声，眼神却没舍得离开那盒子。

他放下手里的软布，又拿起个小刷子，开始清理那些插孔里的积灰，那股子专注劲儿，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和这个解不开的谜。

莫云岚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两辈子加起来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