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3)
苏云晚坐在恒温二十度的红旗轿车里。
正望着窗外飞逝的长安街景出神。
而两千公里外的西北县城火车站。
霍战正被狂风卷着雪沫子,糊了一脸。
他穿着那身引以为傲的将校呢大衣。
提着墨绿色帆布行囊,大步闯进候车厅。
他绷着脸,眼神里是势在必得的狠。
在他看来,去北京不过是趟例行公事。
把那个闹脾气的女人带回来,让她写份检讨。
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至于路途?
他是侦察兵出身,三天三夜急行军都不在话下。
坐个火车能有什么难的?
霍战径直走到售票窗口,那是军人优先通道。
“啪。”
军官证重重拍在窗台上。
“一张去北京的软卧。”
霍战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
“要下铺。”
售票员是个戴着厚瓶底眼镜的中年男人。
眼皮都没抬,直接把证件推了回来。
“没了。”
霍战眉头一皱,他往那一站,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我是某师团长,按规定有软卧指标。”
“同志,今儿个别说团长,就是师长来了也没票。”
售票员不耐烦地朝身后乌压压的人群一指。
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瞅瞅!那是啥?知青返城!探亲大军!”
“软卧早被外宾和首长包圆了,硬卧半个月前就没了!”
霍战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是临时起意,没走部队公对公的订票流程。
哪里知道地方上老百姓出行的难处。
“那有什么票?”
“站票。”
售票员翻了个白眼。
“要不要?不要下一位!”
霍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身后排队的人群开始躁动,有人不满地推搡。
汗臭味和抱怨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这个在战场上都没退缩过的硬汉。
头一次在售票窗前感到了憋屈。
“来一张。”
霍战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管什么票,能上车就行。”
最后,靠着那身军装的威慑力。
售票员勉强给他匀了一张加塞的硬座票。
说是硬座,其实就是要把原本坐三人的长条椅。
硬生生挤下四个人。
“呜——!”
汽笛长鸣,绿皮火车像一条冻僵的长蛇。
况且况且地爬进了站台。
车门一开,霍战还没来得及迈腿。
就被身后汹涌的人潮直接架空了。
“挤什么挤!踩着孩子了!”
“谁摸我屁股!抓流氓啊!”
“别推了!再推这老母鸡要被挤死了!”
霍战被人群裹挟着,身不由己地涌进车厢。
刚一进门,一股浓得呛人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发酵的烂白菜味、陈年的旱烟味。
几天没洗的脚臭味,混合着活鸡活鸭的屎尿骚味。
甚至还有晕车人的呕吐物味道。
熏得霍战头晕眼花,胃里直犯恶心。
他那身笔挺的、代表着威严与荣誉的军大衣。
短短几分钟就被无数只油腻的手摸过。
被沾满泥雪的棉鞋踩过。
甚至不知道被谁的编织袋刮了一下,扣子都崩飞了一颗。
比起苏云晚此刻在华侨商店里。
连鞋底都不沾尘埃的优雅。
现在的霍战,狼狈得像个逃兵。
好不容易挤到座位号。
霍战看着眼前的景象,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他对面坐着个穿破羊皮袄的老汉。
大概是嫌热,老汉直接脱了那双开了口的千层底布鞋。
盘腿坐在椅子上,正专心致志地抠脚丫子。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陈年老咸鱼似的味儿。
直往霍战鼻子里钻。
旁边是个抱孩子的妇女,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妇女一边敞怀喂奶,一边大声和对面唠嗑。
唾沫星子乱飞。
“借过。”
霍战黑着脸,硬凭着强悍体格挤了进去。
一坐下,他就后悔了。
太挤了。
他一米八八的大高个,腿长手长。
在这个狭小空间里根本无处安放。
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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