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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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死死顶着对面老汉的膝盖。

肩膀被旁边的妇女挤得不得不侧着身子。

浑身骨头像被别住了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又酸又胀。

“小伙子,当兵的啊?这大个子,真精神!”

对面老汉抠完脚,在衣服上蹭了蹭手。

咧着一口大黄牙冲他笑。

霍战屏住呼吸,勉强点了点头,把头扭向窗外。

窗外是大雪封山。

窗内是人间炼狱。

火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折磨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成倍增加。

夜深了,车厢里呼噜声此起彼伏。

过道里睡满了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厕所门口排起长龙,那股尿骚味顺着缝隙往车厢里钻。

霍战想闭目养神。

但旁边妇女大概是累极了,脑袋一点一点。

最后直接靠在了他肩膀上。

一滩温热的口水。

顺着她的嘴角流到了霍战那昂贵的军大衣领子上。

霍战浑身僵硬。

他有洁癖。

虽然战场上泥里滚血里爬不嫌脏。

但在生活中,他习惯了整洁。

以前在家里,苏云晚总是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衣服永远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还挑剔她穷讲究。

现在,当那滩口水浸透衣领,贴上脖子皮肤的那一刻。

霍战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他想推开,可看着妇女怀里熟睡的孩子。

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

最后只能咬着牙,死死忍着。

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

凌晨三点。

霍战实在忍受不了那股窒息感。

费力地跨过满地的人腿和行李,挤到了车厢连接处。

这里虽然冷风嗖嗖,但至少空气是流通的。

他点了根烟,刚吸一口,目光一下子定住了。

连接处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年轻姑娘。

看穿着,大概是哪个文工团的知青。

此时正对着一个痰盂,剧烈地干呕着。

“呕——”

姑娘吐得昏天黑地,脸色惨白如纸。

额前刘海被冷汗打湿,贴在脸上。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军用水壶。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盖子怎么也拧不开。

眼神里满是无助、惊恐,还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霍战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

那点猩红的烟头烫到了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他的脑子。

三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

也是这趟从上海开往西北的绿皮火车。

他在县城火车站接到了苏云晚。

那时的苏云晚是什么样?

霍战的呼吸一窒。

记忆里的苏云晚,提着两个沉重的小皮箱站在出站口。

她穿着米色大衣,本是极体面的打扮。

可那天她头发凌乱,脸色比眼前这姑娘还要白。

看到霍战的那一刻,她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像是看到了救世主。

她跌跌撞撞向他跑来。

可还没跑到跟前,就弯下腰,吐了他一身。

那时候,他是怎么做的?

霍战的心口像是被人拿手攥紧了,疼得他喘不上气。

那时候的他,嫌恶地皱起眉,一把推开了她。

拍打着衣服上的污渍,冷冷吐出两个字。

“娇气。”

“资产阶级大小姐的身子骨就是贱。”

“坐个车都能要半条命。”

“以后进了部队,把这身毛病给我改了!”

就那一句话,苏云晚眼里的光一下子就没了。

她嗫嚅着想解释。

想说这三天三夜她是站过来的。

想说车厢里有多臭,想说她一口水都没敢喝。

可看着霍战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提起箱子,跟在他身后。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

直到今天。

身为全团身体素质最强、流血不流泪的硬汉霍战。

在这趟车上仅仅坐了十个小时。

就觉得腿脚酸麻、精神崩溃、生不如死。

他这才明白。

当年的苏云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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