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鬼市（1 / 3）



朱雀大街依旧喧嚣。骆驼的铃铛，小贩的吆喝，仕女环佩的轻响……交织成盛世的画卷。阳光明媚，人群熙攘，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唯一一点让周天明觉得违和的是街角巷尾，常能看到一些尺余高的铜质转经轮，被水流或微风带动，无声地旋转着。路过的行人总会无意识地避开它们，仿佛那旋转的轨迹有种无形的力量。

“等等……转经轮？”周天明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感窜上脊背，“这不对劲……现在是唐初，太宗为抬高李氏门第尊崇道教，对佛教虽有扶持但也多有抑制。更何况这是藏传佛教的法器，怎么会如此大规模、如此‘自然’地出现在长安城的街巷里，仿佛它本该就在这里？”

“是历史书记错了，还是……这个世界，从根子上就被‘修改’过？”

而且现在他“看”到的，或者说，“感觉”到的，和印象里的大唐完全不同。没有历史书上所谓的“一日看尽长安花”，只有一种源自本能、被这诡异氛围放大的毛骨悚然。

那些转经轮的诡异，还有那些行人……他们的动作太流畅了，流畅得……像设定好的程序。买胡饼的付钱，卖胡饼的收钱，笑容的弧度都恰到好处。没有意外的推搡，没有突然的嬉闹，整条街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气沉沉的“和谐”。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总觉得那些人的眼神深处，似乎……蒙着一层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红？像接触不良的指示灯，一闪，又隐没在瞳孔深处。

【警告！检测到可改变认知的信息污染！，污染源：绯红之瞳（？？）活跃度轻微】

【污染特征：精神诱导、认知扭曲、现实覆盖（叠加态冲突）】

【外部信息推送持续过滤中……】

手腕上的金镯猛地一热，一行冰冷的文字直接烙在他的视网膜上，没有任何图像，只有信息。

“全城……都被感染了？”感觉自己已经身处小怪环伺的副本，这个念头让他遍体生寒。

不能待在这里！必须尽快找到崇业坊！

他凭着脑子里玄奘残留的、如同碎片般的记忆——大多是些避开巡逻、通往“灰色地带”的路径——一头扎进了旁边错综复杂、阴暗潮湿的小巷。污水横流，气味更加刺鼻。这里的人似乎“正常”一点，或者说，“异常”得更明显：裹着斗篷看不清脸的，身上挂满古怪符箓的……但同样，那眼底深处若隐若现的绯红，如同顽固的污渍，并未完全消失。

他跌跌撞撞，僧袍的下摆沾满了污渍，脚步虚浮。终于，在一个堆满烂菜叶和破瓦罐的死胡同尽头，他停在一堵斑驳的土墙前。玄奘的记忆碎片告诉他，就是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和剧烈的头痛，伸出手，按照记忆里模糊的顺序，轻重不一地叩击墙上几块凸起的砖石。

咔…咔咔…咔…

声音刚落，面前的土墙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洞口。一股更浓烈、更浑浊的气息扑面而来——硫磺、劣质香料、金属锈蚀，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量废料般的味道。

【警告！进入未知能量混杂区域：“长安崇业坊鬼市”】

【‘绯红之瞳’感染最薄弱的地方。】

【能量频谱复杂度：极高（五蕴“蕴”力残留、诅咒物品辐射、低等精怪气息等）】

【建议：保持警惕。发现微弱加密信号残留，信号源标识：守夜人】

“守夜人”是什么？神秘组织？

可能因为触及到敏感字汇，玄奘的记忆碎片开始在脑海翻腾：一群穿着帽兜长衫的人，为对抗“绯红之瞳”聚集在一起。影像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石台上悬浮着微缩的长安城光影。为首一老者气度不凡，旁边一位女子，身姿窈窕，眉眼精致，气质清冷。他们低声交谈着什么“心跳频率”、“五蕴屏障”、“火种计划”……记忆碎片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和孤注一掷的决心，仿佛在无边黑夜中，试图守护最后一簇微弱的火苗。

而此时，并非是找回玄奘回忆的时候，为了博得一线生机，必须先找到青鸾。周天明看着眼前陌生而又错乱的环境，顿了顿，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委身钻了进去。

逃入鬼市的周天明稍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