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重玄论道(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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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差地,在尹敬崇一段阐述的间隙,周天明轻声插了一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复述母亲的话:“非有非无,亦有亦无……那不就是‘有’和‘无’这两种状态,同时存在、叠加在一起的样子吗?就像……就像一枚铜钱,在被看到之前,既是正面朝上,也是反面朝上。”

“哐当!”

尹敬崇手中的茶杯失手掉在案几上,茶汤四溅,他却浑然不觉。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急剧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又猛地涌上一阵潮红。

“叠加……态?正面……反面……同时……”他嘴唇哆嗦着,重复着这几个词。多年来,他试图用“重玄”、“妙本”、“恍惚”等词汇去捕捉、去描述的那个不可言说的“玄”之状态,此刻,被周天明用一个简单到极致、却又精准到恐怖的比喻,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不是“非有非无”的模糊描述,而是“有”和“无”同时存在的明确状态!不是“不可说”的玄妙,而是可以理解、甚至可以想象的叠加!

困扰他道境多年的滞涩之处,轰然洞开!一条前所未有的、清晰无比的道路,仿佛在他眼前展开。若能把握这“叠加态”,是否就能真正触及那化生万物的“玄”?甚至……影响其坍缩的方向?

只见尹敬崇猛地站起身。

在周天明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大唐护国道师、玄都观主,竟向着他——一个不到二十岁、来历不明的小沙弥——推金山倒玉柱般,躬身一拜!

“听君一席话,胜修百年道!”尹敬崇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先生……不,圣僧!请受尹敬崇一拜!此乃开悟之恩,点化之德!”

周天明吓了一跳,慌忙起身想扶:“尹观主,您这是折煞我了!我只是……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便是大道真言!”尹敬崇直起身,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将周天明融化,“圣僧不必自谦!能一语道破‘重玄’至理,若非宿慧天成,便是已得真传!敢问圣僧,如此聪慧,为何……又会与净街使,乃至那‘长安心跳’有所牵扯?”

终于问到正题了。周天明心中稍定,知道展示“价值”后,获取信息和帮助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他趁机将话题引向核心,“观主,我因窥见‘长安心跳’之秘而遭追杀,对此物背后势力一无所知,还请观主指点迷津。”

尹敬崇神色瞬间转为凝重,缓缓坐回,沉吟片刻,似在权衡。他终于决定坦诚相告,声音压得很低:

“圣僧既问,贫道便直言了。如今长安城内,水面之下有三股巨流暗涌,皆与这‘心跳’息息相关。”

“其一,便是你今日所见,直属太史局傅奕的‘净街使’。”尹敬崇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们明为维护京城治安,实则是‘长安心跳’这庞大系统的维护工具与清道夫,专司铲除一切可能干扰‘心跳’运转的‘不稳定因素’。其力量源于‘心跳’赋予的某种冰冷规则,悍不畏死,且难以彻底杀死。”

其二,乃是一伙名为‘安乐门’的前隋余孽。”尹敬崇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此乃隋祚倾覆后,一群失了主子的阉宦,勾结些方士术士弄出来的组织。他们惯于装神弄鬼,打着预测天机的旗号,四处网罗前朝遗老遗少,其终极目的,无非是痴心妄想,要复辟他们的大隋江山!”

“安乐门?!”

周天明心中剧震,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他猛然想起穿越之初,在那间阴冷禅房里,那两个前来收尸的杂役压低的对话:

“……安乐门的手段,干净利落,早死透了!”

原来……原来杀死玄奘的,就是这安乐门!

可玄奘一个潜心佛法的僧人,怎么会跟前隋的复辟势力扯上关系?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深的阴谋边缘。

“而这第三股……”尹敬崇看向周天明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便是‘守夜人’。”

周天明心下一紧,屏住呼吸。

“守夜人,最初实乃太宗皇帝授意,由袁天罡、李淳风等有识之士秘密组建,旨在守护李唐气运,探查长安异状。其成员多为对‘心跳’或‘绯红之瞳’有‘免疫特质’的精英,甚至大唐长公主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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