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这就是自由贸易(1 / 3)
万历初年有一个礼部尚书陆树声,被伶牙俐齿的小皇帝给骂走了,而这个陆树声是松江府人,陆树声曾经姓林,因为他早些年寄林氏篱下,陆树声家境贫寒。
他和弟弟陆树德都是赘婿出身,赘的意思是抵押,赘婿就是自...
松江府的秋雨连绵了七日,青石板街巷里积着薄薄一层水光,倒映着灰蒙蒙的天色与摇曳的灯笼。崇明坊早已封禁,朱红封条在风中簌簌发抖,像垂死之人的喘息。可那封条底下,却渗出一股腥甜味——不是血,是阿片膏熬煮后凝结的油渍,混着地窖深处渗出的霉气、汗酸、尿臊与铁锈,黏腻得能糊住人鼻孔。
暴营佑站在崇明坊最深处一座三层小楼前,指尖捻起一粒被踩扁的鸦片球,褐色膏体在指腹碾开,留下一道油亮乌痕。他没擦,只将手背往腰间刀鞘上一蹭,刀鞘冷铁刮过皮肤,发出细微嘶响。“戚继光安排人走,走得急,却没带走活口。”他声音低沉,像钝刀割麻布,“地窖空了,人没了,账本烧了一半,但火候太急,纸边卷着黑边,字还看得见。”
房典吏蹲在门槛内侧,用镊子夹起半片残页,凑近灯笼细看。火光跃动,映着他额角新添的三道抓痕——昨夜审讯一个极乐教香主,那人咬舌自尽前,竟用断齿在他脸上划出“明”字阴阳鱼纹。“‘癸未年七月廿三,沈家坳收羔羊十七,折银九百二十两’……羔羊?”他冷笑一声,把残页塞进铜匣,“这字写得真工整,比户部誊录官还稳。”
铜匣盖合拢时“咔”一声脆响,惊飞檐角一只乌鸦。两人同时抬头,只见黑羽掠过灰云,翅膀扇动声里,远处传来整齐的踏水声——北镇抚司缇骑正押解最后一批涉案商贾过桥。为首者披着油绸斗篷,斗篷下露出半截玄色锦缎袖口,袖口绣着暗金海波纹,那是海防巡检指挥使的标识。可那人颈侧一道新鲜刀疤,正随步伐微微抽动。
“戚继光自己没来。”暴营佑盯着那抹玄色,“他让副手代领刑。”
“他不来才对。”房典吏直起身,掸了掸袍角水珠,“若他来了,今夜松江府衙后堂的火盆,怕要多烧三炷香——给死人超度的香。”
话音未落,西面码头方向忽起一阵喧哗。不多时,一名缇骑浑身湿透冲进坊门,单膝跪地,甲胄上水珠砸在青砖上,绽开朵朵深色梅花:“禀帅!新港码头沉船打捞有异!第三艘沉船舱底暗格,发现活人!”
暴营佑瞳孔骤缩:“几个?”
“一个女童,约莫七八岁,裹在油布里,嘴堵棉团,手脚缚牛筋绳。她……她怀里抱着个陶罐,罐里装着半罐阿片膏,膏面浮着层白霜,是刚凝的。”
房典吏猛地攥紧铜匣,指节泛白:“戚继光沉海前,把活口当药引子养着?”
“不。”暴营佑已大步朝码头奔去,斗篷下摆翻飞如墨蝶,“他留活口,是为等朝廷来查——查得越细,越坐实‘势豪勾结’的罪名。他算准了南镇抚司不敢深挖,更算准了……陛下会亲临松江。”
果然,第三日卯时三刻,钦差仪仗尚未入城,松江知府衙门便收到八百里加急密报:圣驾已抵昆山,随行者除内阁辅臣、六部堂官外,尚有北镇抚司总缇帅赵梦,及一队身着玄甲、不佩刀剑、仅持铁尺的“清道卫”。
清道卫所过之处,街市肃静如坟。茶楼酒肆闭门谢客,连乞丐都消失无踪。唯有一处例外——松江府学明伦堂前,三百余名士子跪伏于雨中,青衫尽湿,额头抵着冰冷石阶。为首者手持血书,墨迹被雨水冲得晕染开来,却仍能辨出“海防失守,奸蠹蚀骨,恳请天子彻查松江文脉”十六字。
暴营佑策马经过时,瞥见血书落款处按着十七个鲜红指印,其中三个指印边缘带着稚嫩的裂口,分明是少年手指冻疮迸裂所致。“读书人跪得比毒虫还勤快。”他冷笑,却勒马停驻片刻,解下腰间水囊抛给最近的学子,“喝口热的。别跪死了,陛下还要听你们说话。”
那学子抬首,雨水顺着他苍白脸颊流下,眼中却燃着两簇幽火:“缇帅可知,松江府学藏书阁三楼东窗,每夜子时必有异响?”
暴营佑目光一凛:“什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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