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楔子 血日初升上(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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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猛扑,膝盖重重砸在滚烫尖锐的碎石地上也浑然不觉,布满厚茧和裂口的手掌急切地抓向那个破碗。

指尖离那粗糙的陶壁只剩一寸!

一只脚,一只穿着同样破烂草鞋、同样沾满矿坑黑泥的脚,却异常迅捷地踩在了碗沿上。

碗被踩得微微陷入松软的矿渣里,碗底那层浑浊的水猛地晃荡了一下,溅出几滴,迅被干渴的大地吞噬。

熊淍的动作僵住了。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浇灭了刚刚燃起的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

他认出了这只脚的主人:疤脸刘,矿坑里出了名的恶棍,惯于欺凌弱小,从其他奴隶口中抢夺那点可怜的份额来满足自己无底洞般的贪婪!

“呵,熊瞎子,眼还挺尖?”

疤脸刘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砂纸在粗粝的岩石上摩擦。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半跪在地上的熊淍,脸上那道横贯左颊的狰狞刀疤随着他咧开的嘴而扭曲,透着十足的恶意和嘲弄。

“这水,老子渴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同样干裂起皮的嘴唇,目光贪婪地锁定在碗底那一点点浑浊的水上,仿佛那是琼浆玉液。

熊淍的手指还僵在半空,离那破碗只有咫尺之遥!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盯住碗底那层,在血日下反射着微弱光亮的水渍。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如同滚烫的岩浆,开始在他死寂麻木的心底深处翻涌、沸腾,灼烧着早已干枯的神经!

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压抑到极限、即将冲破堤坝的狂暴力量在筋骨间奔突!

攥着铁镐木柄的左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出轻微的“咯咯”

声响,坚硬的木刺深深扎进掌心的皮肉里,带来尖锐的刺痛,却奇异地让他混沌的大脑有了一丝短暂的清醒!

打翻它!

一个念头在熊淍的心底疯狂嘶吼!

就算自己喝不到,也绝不让这恶棍得逞!

就算拼着挨一顿毒打,也要让这混蛋知道,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就在那岩浆般的愤怒即将冲破躯壳的桎梏,即将化作不顾一切的反击时……

一道极其瘦小的身影,如同无声的影子,骤然插入了熊淍和疤脸刘之间那充满火药味的狭窄空间!

是岚!

她太瘦小了,站在高大魁梧的疤脸刘面前,就像一根随时会被狂风吹折的芦苇。

一身破麻布衣空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细得惊人,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和矿坑特有的污黑。

她低垂着头,枯黄打结的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没有血色的下巴。

她似乎不敢看任何人,只是伸出同样枯瘦、布满细小伤口和老茧的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颤抖,轻轻抓住了疤脸刘那只踩在碗沿上的破烂草鞋的脚踝。

她的指节用力得抖,传递出一种无声却无比清晰的乞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楔子:血日初升(上)(第22页)

疤脸刘显然没把这突如其来的小东西放在眼里,他浓黑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脸上凶相毕露,鼻腔里出一声不耐烦的冷哼:“滚开!

小哑巴!

找死吗?”

他猛地一抬腿,想把这个碍事的小东西甩开。

他的力量很大,岚那瘦小的身体被带得一个趔趄,几乎要栽倒,但她那只抓住脚踝的手却像生了根,死死攥着,指甲几乎要抠进疤脸刘粗糙的皮肤里。

她仰起了脸。

那张脸终于从枯草般的头里露了出来。

皮肤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脸颊深陷,颧骨显得异常突出。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出奇地大,在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眼瞳是极深的墨色,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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