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楔子 血日初升上(3 / 4)
就用这样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疤脸刘,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嘶喊都更有力量!
那是一种无声的宣告:除非你把我骨头踩碎,否则别想动那个碗!
疤脸刘被这双眼睛看得心里莫名地有些毛!
他见过愤怒,见过恐惧,见过哀求……却从未见过这样空洞又执拗到极致的眼神,仿佛眼前的人已经只剩下一具空壳,支撑她的唯有这最后一点不肯放弃的意念。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双眼睛的直视,心头那股嚣张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掉了一大半!
疤脸刘色厉内荏地低吼了一声:“妈的……晦气!”
疤脸刘猛地一抽脚,摆脱了岚的手,骂骂咧咧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放弃了那碗水。
他走得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不祥的东西在追赶。
岚被疤脸刘挣脱的力量带得晃了晃,瘦小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般不稳。
她很快稳住了自己,没有看熊淍一眼,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抗从未生过。
她只是默默地蹲下身,伸出那双枯瘦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个粗陶破碗。
碗底那层浑浊的水在刚才的拉扯中又洒出了一些,只剩下浅浅的一小汪。
她捧着碗,走到熊淍面前。
依旧低着头,枯黄的头再次遮住了她的脸。
她将那破碗,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放在了熊淍依旧僵在半空、布满裂口和泥污的手掌旁边。
粗糙的陶碗边缘,还残留着她指尖微凉的温度。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转身,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拖着脚踝上沉重的铁链,重新回到她自己的位置上,捡起地上那柄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短镐,沉默地、机械地开始敲打岩石。
叮,叮,叮……声音单调而微弱,很快又被矿坑巨大的喧嚣吞没。
熊淍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手边那个破碗。
碗底的水浑浊得如同泥浆,映出头顶那片令人窒息的血红色天空,也映出他自己模糊扭曲、如同鬼魅般的倒影。
方才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暴怒,被这碗浑浊的水和那个沉默瘦小的身影,一点一点、奇异地浇熄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变得滚烫。
他猛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滚烫的空气灼烧着肺叶。
他伸出另一只同样污秽的手,颤抖着捧起那个破碗。
碗沿的豁口有些硌手。
他小心翼翼地将碗凑到干裂的唇边,仿佛捧着的是稀世珍宝。
他喝得很慢,很珍惜。
那水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铁锈味,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清凉。
他喝了一半,停下了。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那个在血日下沉默劳作的小小身影……
岚正吃力地挥动短镐,每一次落下,她单薄的肩膀都会剧烈地耸动一下,仿佛随时会散架。
熊淍拖着脚上沉重的铁链,蹒跚地走过去,铁链摩擦着滚烫的地面和碎石,出刺耳的“哗啦”
声。
他走到岚的身边,停下。
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依旧只是机械地、一下下地挥着镐……
熊淍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将那个还剩下一半水的破碗,轻轻放在了她脚边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
碗底的水,在血日的映照下,微微荡漾着浑浊的光。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停留,转身,拖着铁链,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那柄沉重的铁镐,再次抡起,落下……
砰!
碎石飞溅!
动作似乎依旧麻木,但那沉重的镐头砸在岩石上的声音,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甸甸的东西。
沉重的铁链,如同盘踞在脚踝上的毒蛇,冰冷、坚硬、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他们囚徒的身份!
每一次挪动脚步,每一次挥动铁镐,那粗粝的金属都会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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