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大患（二合一）（3 / 3）

不是某一件宝物，而是众生共同编织的意义。”

他伸手握住仍在旋转的露种，这一次，不是献祭，而是**播种**。

“我不再需要逆转时间。”彭泽面向黑月核心，缓缓抬起双手，“我要让时间，学会生长。”

掌心光芒暴涨，露种化作一颗微型星辰，飞入机械心脏正中。刹那间，整座黑月停止哀鸣，转而发出低沉和谐的嗡鸣，如同摇篮曲。

齿轮不再吞噬，开始反哺。

一道道时间长河自其表面流淌而出，化作光带洒向下界。其中一条直贯寿山，另一条落入四嶷山黄泉眼，还有一条，竟缠绕在小觉寺的轮回灯上，使其火焰由灰金转为温暖橙黄。

而在各大宗门、凡人村落、荒野洞府之中，无数人突然停下动作，陷入短暂恍惚。

他们看见了“那一天”。

或许是童年丢失的玩具重新回到手中；

或许是逝去亲人的最后一句话终于听清；

或许只是某个黄昏未曾留意的晚霞，如今清晰重现。

时间，正在归还。

七日后，寿山。

桃树开花结果，湖水泛着淡淡金光。新生的小虫已长大一圈，背上甲壳浮现细微星纹。它每日攀上石碑，对着夜空鸣叫，而每当此时，那颗新生星辰便会垂落一缕光，形成模糊人影，静静聆听。

一日清晨，山魈发现土丘前多了个身影。

那人穿着旧式粗布衣，赤脚踩在草地上，手里捧着半块蜜瓜。他看起来极疲惫，脸色苍白，右眼依旧空洞无神，仿佛随时会再次消散。

“主人？”山魈试探着唤道。

他抬起头，笑了：“我回来了。”

是彭泽。

但他也不同了。他走路时脚下没有影子，呼吸时不见白气，仿佛仍游离于现实边缘。唯有当他坐在桃树下吃蜜瓜时，才会显得稍微“真实”一些。

“你能回来多久？”老乌龟的石雕旁，一缕微弱意识浮现。

“不知道。”彭泽望着星空，“这次归来，是时间给我的‘假期’。每次停留不得超过十二个时辰，否则平衡会被打破。”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因为我答应过。”他摸了摸肩头的小虫，“告诉他们，时间还会再来。”

从此，每隔七日，彭泽便会出现一次。有时是在黎明，有时是在深夜。他不做大事，不言宏图，只是静静地坐着，喂虫、赏花、听风、看云。偶尔会给山魈讲些外面世界的故事，或是教小虫用节肢写字。

人们渐渐明白：他不再是那个要掀翻天地的逆流者，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地神化身。他只是一个努力留在记忆里的人。

直到某夜，他最后一次出现。

那晚月色格外明亮。彭泽吃完最后一口蜜瓜，轻轻放下陶罐，对围坐的小虫与山魈们说道：“这次，可能真是永别了。”

“为什么？”小虫急切鸣叫。

“因为时间已经开始自我修复。”他抬头望着星空，“新的秩序正在建立，不再需要我这个‘漏洞’来维持平衡。我若久留，反而会成为新的枷锁。”

他站起身，身影愈发透明。

“但我留下了钥匙。”他指向那颗星辰，“只要你们还记得我，只要寿山还在开花结果，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一只小虫摘下一枚蜜瓜……那么总有一天，时间会允许我再次归来。”

风吹过，他的身体化作点点金光，随风升腾，融入星辰。

地面唯余那口陶罐，静静立在原地。

多年后，寿山成为圣地。无数修行者慕名而来，只为看一眼那棵传说中的桃树，摸一摸那块刻字石碑。有人说这里藏着成神之路，有人说这里有逆转生死的秘法，可真正懂得的人知道??

寿山之所以神圣，是因为这里曾住着一个不怕死、也不怕活的人。

而每当朔月之夜，若有心人静坐山顶，凝望星空，或许能听见一声极轻的笑，伴随着蜜瓜落地的闷响。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