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轮回印（二合一）（2 / 4）

渠的声音响起，机械而空洞，可语调竟有一丝波动，“你们都忘了??**人心会变**。”

他跪在血云之下，黑咒缠身，却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向地穴方向。一道微不可察的绿意自裂缝中升起，如同晨曦初露，虽弱，却不肯熄灭。

“劳梦瑶引爆寿元时，在祭坛底部刻下了‘逆命符’；乔松月临死前，用最后灵气污染了温石髓；冯昭喝下的酒里，其实混着他私藏的解毒散……”梁渠一字一句，像是在拼尽生命复述遗言，“他们不信你会赢，但他们信??**有人值得救**。”

步骘怒吼：“放肆！区区蝼蚁，也敢逆天改命？！”

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咔”。

桃核嫩芽刺穿晶石心脏，青色魂光骤然暴涨！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画面：慧真在灶台前熬药，席紫羽蹲在溪边洗菜，龙炳麟偷吃供果被罚抄经书，劳梦瑶笑着递来新裁的衣裳……全是些琐碎日常，毫无神通威势，却温暖得令人落泪。

“这才是家。”少年轻声道，“不是蟠桃，不是血宝，不是境界高低。是有人记得你怕冷，是有人给你留一碗热汤，是有人明知你疯了，还愿意陪你到最后。”

绿光冲天而起。

所过之处，黑白废墟重新染上色彩。枯树抽芽，碎瓦归位，连伊辰爆体后残留的黑水都被净化为清泉。千手虚影发出尖啸，血瞳逐一破裂，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步骘狂喷鲜血，九根墨柱接连炸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不可能……这等因果之力……岂是一个破落户能承受的！”他嘶吼着，双手结印欲再启阵法，却发现指尖早已化为粉尘。

“你错了。”席紫羽挣扎起身，木质化的左臂突然脱落，断口处不再是血肉，而是一株新生的小桃树，枝头绽放一朵粉白花蕊，“他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黄泥母含笑闭眼，泥胎彻底崩解，化作厚厚沃土覆盖地穴。龙炳麟将最后一颗海丹塞进桃树根部，轻声说：“师父，吃药了。”

刹那间，大地震动。

所有被《往生咒》侵蚀的土地尽数翻涌，十八座陶罐残片破土而出，环绕新生桃树排列成环。每一片碎片上都映出一人面容：劳梦瑶、冯昭、乔松月、费太宇、慧真、梁渠……甚至包括楚王和伊辰。

“他们没死。”席紫羽泪流满面，“他们的愿力，成了新的祭品。”

桃树急速生长，枝干冲破云霄，叶片如剑，花如雪，根系深入地脉万丈，直抵轮回井底。那口青铜巨棺缓缓下沉，棺中少年面容安详，嘴角不再狰狞，而是带着久违的平静。

血云散尽，朝阳初升。

四嶷山方向，步骘伏尸荒野，手中玉简碎成粉末。二阶步擎与八位长老跪伏于地，额头触土，久久不起。秋叶仰望天空，喃喃道：“老祖……输了。”

前山亭内，酒桌早已化为灰烬。沈仲良站在废墟中央，手中握着半截酒杯，怔怔望着远处那株通天桃树。冯昭的尸体静静躺在一旁，脸上还带着临终前的笑容。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成神’。”他轻叹一声，将酒杯轻轻放下，“不是逆流而上，不是斩妖除魔，不是掠夺资源，而是……有人愿意为你流泪，有人愿意为你赴死，有人哪怕变成树，也不愿让你孤单。”

北斗谷众人默默离去，无人言语。漱玉阁女修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席紫羽倚靠着桃树坐下，左手新生的枝条轻轻拂过龙炳麟的脸颊。少年已沉沉睡去，唇边挂着浅笑。

“她会活下去。”女修低声说，“因为有人替她扛过了寒冬。”

数日后，河神宗重建。

新殿不设高台，不分内外，所有弟子同居一院，屋檐相连，灯火相通。席紫羽住在最东侧的小屋，门前种着一排桃树苗，每日清晨浇水、除草、松土。

有人问她：“你还想逆流吗？”

她摇头：“不想了。师父说过，真正的力量不在天上，而在脚下。”

又过了三个月，第一棵桃树开花。花瓣飘落时，隐约可见其中浮现金色字符：

【待到春风吹旧骨，自有新芽破寒来。】

某夜，席紫羽梦见慧真坐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搅动锅里的粥。

“饿了吧？”他抬头一笑，眼角皱纹舒展，“我给你煮了红枣糯米粥，加了三勺糖，你喜欢的那个味道。”

她哭着点头，扑过去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