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海狼，集结！（月初求月票， 二合一）（3 / 3）

然想起，幼时在悬空寺后山采药，被毒蜂蜇伤耳垂，师父用朱砂混药膏敷治，留下这痣。可此刻碎片中那痣，位置偏了三分，色泽也深了一分……

“……一百零四。”他嘶声道。

所有碎片轰然坍缩，尽数涌入他左眼！紫焰暴涨，瞬间吞噬瞳仁，又在即将焚尽眼白之际骤然内敛，凝成一枚米粒大小的紫金色竖瞳，静静悬浮于虹膜中央。

“成了。”许氏长舒一口气，肩头微不可察地松弛半分，“薪火丹催，心眼初开，紫瞳凝形。往后你再看人，不必用眼，只凭这瞳中火苗跳动——它若跃动愈烈，那人对你愈具威胁；它若静如止水，便是坦荡无害。但切记……”她指尖划过俞师兄左眼，“此瞳非万能。若遇心机深如渊海者，火苗反会熄灭，因它照不亮混沌本身。”

俞师兄缓缓眨眼，紫瞳微光流转，视线扫过众人——张龙象体内有团暴烈赤火，张衿则是温润青光，景希敬周身缭绕着淡金雾气，许氏背后，竟盘踞着一条半虚半实的金鳞巨蟒，鳞片开合间，暗金符文明灭不定……而当他目光掠过灶房方向，那红皮蛤蟆蹲在锅沿的身影，竟在紫瞳中分裂为七重叠影，每一重影子手中动作皆不相同：炒菜、抽烟、剔牙、挠痒、打哈欠、数辣椒籽、最后重重一巴掌拍在自己蛤蟆脸上！

“它……在同时做七件事？”俞师兄失声。

“嘘。”许氏竖起食指抵唇，笑意渐深，“这才是真正的‘八王子’。你以为它在吐雾？不，它在替所有人‘呼吸’。雾是它的肺，梦是它的血，而你们……”她环视满堂，金目熠熠，“都是它肺叶间，一粒粒待点燃的薪柴。”

此时，灶房方向忽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红皮蛤蟆从锅沿跌落，四爪朝天，肚皮剧烈起伏，烟袋叭嗒掉进油锅，腾起一团靛蓝火焰。獭獭开抄起水瓢就要泼，被许氏抬手制止。

“让它咳。”许氏望向俞师兄，紫瞳幽光浮动，“你既开了眼，便该看清——这满堂欢宴，谁在真正活着，谁又只是……借着别人的火苗，苟延残喘？”

俞师兄紫瞳微缩。

他看见张星铜盆里的水波，倒影中自己的脸，正与灶房方向某道身影缓缓重叠；看见龙娥英小腿内侧，白玉肌肤之下，一丝极淡的墨色脉络，正随她呼吸明灭；看见八王子盘踞的房梁阴影里，有七道几乎透明的虚影，正静静啃食着梁木上凝结的露珠……那些虚影，轮廓竟与张龙象、苏龟山、甚至谛闲住持，有三分相似。

“原来如此……”俞师兄喃喃，紫瞳中火苗第一次剧烈摇曳，几乎要挣脱眼眶，“年节扫尘，扫的不是灰尘……是这些‘影子’？”

许氏终于点头，指尖轻点他眉心：“聪明。可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因为看得太清，反而不敢迈步。”她转身走向灶房，袍袖带起微风，“去吧，去帮它把那口浊气咳出来。记住，你递过去的不是水瓢，是……一把刀。”

俞师兄握紧拳头，指甲再次刺入掌心。血珠渗出，滴落青砖，却不再冒烟，只氤氲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像一滴迟来的、滚烫的泪。

他迈步，走向那团靛蓝火焰升腾的灶房。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砖都无声蔓延开蛛网般的细密裂痕，裂痕深处，隐隐透出紫金色的微光，如大地血脉，正随着他心跳，缓缓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