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有什么能单次造成高额伤害呢?(3 / 3)
皮肤的瞬间,安里卡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史蒂夫脊椎窜起一阵寒意。
“您终于看见我了,大人。”安里卡轻声道,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可您看见的,是我吗?”
话音落,王座厅的光线骤然黯淡。彩绘玻璃上的圣徒画像开始剥落颜料,露出底下狰狞的、由蠕动暗影构成的巨口。安里卡的身影在光影中变得透明,胸甲上的断剑纹章脱离布料,悬浮而起,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径直没入史蒂夫眉心。
剧痛。
不是肉体的痛,是认知被硬生生撬开、灌入异质信息的撕裂感。无数碎片涌入脑海:安里卡在守誓骑士团的受训日记、他偷偷修改圣女祷词的墨迹、他第一次见到史蒂夫时,心脏漏跳一拍的慌乱、他跪在领主厅外雪地里,用冻僵的手指一遍遍擦拭神剑剑鞘的虔诚……还有更多,更多史蒂夫从未知晓的细节——安里卡在深夜独自擦拭盔甲时哼的走调小调,他枕下压着的、画着简陋王座草图的羊皮纸,他对着星空喃喃自语的、关于“忠诚是否需要被看见”的困惑……
这些记忆如此鲜活,如此私密,如此……属于另一个人。
史蒂夫踉跄后退,撞在冰冷的王座扶手上。他低头,看见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泛着金属冷光的方块。
正是那把神剑的缩小版。
它静静躺在他掌心,表面映出的,不是他的脸。
是安里卡。
安里卡正站在一片无垠的苍白中,仰头望着天空。他身上那套崭新的、镶嵌着下界黑曜石的盔甲,正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早已腐朽的旧甲。腐烂的皮革,锈蚀的铆钉,还有甲胄缝隙里钻出的、细弱却执拗的白色小花。
他似乎感觉到了史蒂夫的注视,缓缓转过头。
这一次,他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大人,”他的嘴唇无声开合,“您杀死的,从来都不是我。”
王座厅彻底陷入黑暗。
唯有史蒂夫掌心的方块,散发着幽幽冷光,映亮他骤然失血的脸。
而在他身后,王座之上,一个模糊的、由纯粹阴影构成的人形轮廓,正缓缓坐直身体。它没有五官,却让史蒂夫感到被一双眼睛牢牢钉住。那目光里没有恶意,没有嘲弄,只有一种漫长时光沉淀下来的、令人心悸的……等待。
等待一个名字被真正呼唤。
等待一场献祭,落下最后一笔。
史蒂夫喉结滚动,干裂的嘴唇翕动,吐出一个名字:
“安……”
最后一个音节卡在喉咙里,像一根烧红的针。
因为就在他开口的瞬间,掌心的方块骤然升温,炽热得如同握住了一小块熔岩。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方块中心爆发,将他的意识狠狠拽向那片翻涌的暗紫色漩涡。
他最后看到的,是王座上那道阴影轮廓,缓缓抬起一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手,指向他自己。
指向他眉心深处,那枚刚刚烙印下的、荆棘缠绕的断剑纹章。
黑暗彻底吞没一切。
而在现实世界,领主厅内,安里卡依旧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抚摸盔甲纹章的触感。他忽然打了个寒噤,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月牙形疤痕,正微微发烫。
窗外,风声呜咽,如同千万人齐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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