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别走,过来(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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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你的书,莫要出来晃眼。”蓝玉双膝一软,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妾……妾谨遵夫人教诲。”“起来罢。”陆婉儿挥了挥手,像是拂去一粒尘,“今儿的话,你听进去了,便罢了;若听不进去……”她没说完,只将玉盏往案上一放,清脆一声响,“那便不是我容不下你,是你自己,留不住谢郎的心。”蓝玉磕了个头,退着出了上房。风一吹,额上全是冷汗,浸湿了鬓角。她不敢回院,只沿着墙根慢慢走,越走越慢,最后在一处僻静角门边停住,扶着冰凉的青砖墙,才敢喘出一口气。天已全黑,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爆竹,噼啪作响,却更衬得这方小院死寂无声。她仰起脸,望着天上一弯惨白月牙,忽然想起初见谢容那日——也是这般冷冽的冬日,她在街市卖胭脂,他策马而过,忽而勒缰,翻身下马,问她:“这支‘醉芙蓉’,可是你调的?”她点头,他便付了三倍银钱,转身离去时,袍角翻飞,像一只掠过水面的鹤。那时她以为,那是命运垂青。可此刻她才懂,那不过是鹤翅扫过水面,涟漪散尽,水底依旧深寒。她攥紧袖中那只玉簪,簪尖刺进掌心,细微的痛楚让她清醒。她不能倒。谢容给了她身份,也给了她一条活路;陆婉儿容她留下,却也划下了不可逾越的界。她若想在这府里站稳,唯有两条路:一是彻底熄了心,做一只温顺的雀儿;二是……等。等谢容哪日真的忘了那个人,等陆婉儿哪日失了势,等这宅子里的风,终于吹向她这一边。她将玉簪悄悄塞进袖袋最深处,抬手抹去脸上泪痕,挺直脊背,一步步往自己小院走去。廊下灯笼照着她的影子,细长、伶仃,却固执地往前挪动,一步,又一步。而此时,陆溪儿正坐在西院灯下,对着一匣子旧物发呆。是戴缨下午送来的东西——几页泛黄的纸,一张褪色的纸鸢,还有一枚磨损严重的铜铃。纸鸢折痕凌乱,显然是被人反复打开又合上;铜铃内壁刻着两个小字:春衫。她指尖抚过那两个字,心头莫名一跳。戴缨只说:“是你幼时遗落的,前日收拾旧箱,偶然翻出。”可陆溪儿记得,这铜铃,是五岁那年,有人用红线系着挂上她床头的。那人说:“挂上它,夜里不惊梦。”后来她睡熟了,铃铛掉在地上,摔裂了一道缝,她哭了一场,那人便蹲下来,用金粉细细描补,一边描一边笑:“补好了,春衫不破,梦便不碎。”她那时太小,只记得那人指节修长,腕骨凸出,袖口沾着一点朱砂。再后来,那人便不见了。她将铜铃翻过来,背面果然有一道极细的刻痕,不是字,是个歪斜的“杰”字。她猛地攥紧铜铃,指节发白。窗外,北风忽起,撞得窗棂簌簌轻响,像谁在门外,迟疑地叩了三声。她怔住,铜铃硌着掌心,凉意直钻进骨头缝里。那“杰”字刻得极浅,若非翻转细看,几乎无法察觉——分明是幼时随手所为,笔画歪斜,力道不均,却偏生刻得极深,仿佛要嵌进铜胎深处,再难磨灭。窗外风声更紧,叩窗之声却停了。陆溪儿霍然起身,几步奔至窗前,猛地推开扇页——夜色浓稠如墨,檐角风灯在风里晃荡,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廊下空无一人,唯有枯枝在风中簌簌抖动,像无数伸向虚空的手。她探出身去,仰头张望,四下寂静,唯余风过回廊的呜咽。风卷起她鬓边碎发,拂过眼角,微痒,竟有些潮润。她退回屋里,将铜铃攥得更紧,指腹一遍遍摩挲那“杰”字凹痕。幼时记忆如雾中浮影,忽明忽暗:青砖地,竹席凉,一个高大的身影蹲在她榻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筋络分明的手腕;他低着头,金粉在铜铃上蜿蜒,像一道凝固的光;她仰着脸,看他侧脸线条利落,下颌绷着,专注得近乎肃穆……那人是谁?为何连名姓都模糊了?只记得他身上有松脂与铁锈混杂的气息,还有袖口沾着的那点朱砂,红得刺眼,像未干的血。她忽然想起白日街市上,谢容站在首饰铺前,目光飘向酒楼二楼时那一瞬的失神。他那时看的,究竟是谁?陆婉儿?还是……另有其人?念头一起,心口便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她转身走到妆台前,掀开最底层的暗格——那里静静躺着一只褪色锦囊,针脚细密,已洗得发白。她解开系带,倒出一枚半旧的虎头铜扣,扣背刻着“宇文”二字,字迹方正,力透铜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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