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别走,过来(1 / 3)
戴缨坐在木墩上,两只手揣在袖中,一只脚搁于陆铭章的腿膝。不仅绣鞋泥了,连脚上的袜子也浸染,他便将那只袜褪去。“绢帕。”陆铭章一面说着,一面用手握住她的脚,生怕她受了冷。戴缨从袖中抽出一条巾帕,递过去。他接过,将她脚上的污印仔细地拭净,再给她套上干净的鞋袜,然后放至地面。“回去罢。”他说道。戴缨站起身,两人便并肩往回走,回去的路上,他拿眼梢瞥了她一眼,然后直直看向前方。“大冷天的,怎么跑到后......蓝玉心头一跳,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袖口绣着的缠枝莲边。那婆子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分明是奉命来催,连个缓口气的余地都不肯给。她垂眸应了一声“是”,转身时裙裾微旋,面上已敛去所有浮色,只余下三分温顺、七分谨慎。她没回屋换衣,也没叫人备茶——夫人召见,断不是为叙话喝茶。她顺着抄手游廊往正院走,天色沉得愈发快了,檐角悬着的两盏风灯被冷风掀得左右晃荡,光晕在青砖地上摇曳不定,像一条将断未断的线。廊下值事的小丫鬟见她来了,垂手让开,连声儿都没敢出。蓝玉步子未停,心却往下沉:从前夫人唤她,多是午后或晨起,从不在这灯影将暗未暗的当口。今儿偏挑这时候,怕不是要拿什么话压人。上房门虚掩着,里头静得落针可闻。她抬手轻叩三声,里头才传来一声“进”。推门而入,暖香扑面,却是沉水香混着一丝极淡的药气。陆婉儿坐在临窗炕上,身上披着件银狐斗篷,手里捧着一只白玉盏,盏中热茶氤氲,映得她指尖泛着柔润的光。她并未抬头,只将盏沿轻轻一碰,发出极轻的“叮”一声。“坐。”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把薄刃,贴着耳根划过。蓝玉垂首走到下首一张玫瑰椅前,侧身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于膝上,姿态恭谨得恰到好处。她不敢看陆婉儿的眼睛,只盯着自己腕上那只素银镯子——谢容送的,窄窄一道,内里刻着“玉”字小篆,旁人瞧不见,她日日摩挲,早已熟稔于心。“今日陪谢郎逛街,可还欢喜?”陆婉儿终于抬眼,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蓝玉心头一凛,忙起身福了一礼:“妾身不敢言欢喜,只是谢郎体恤,允妾随行,已是莫大恩典。”“恩典?”陆婉儿低笑一声,搁下玉盏,指尖在案几上缓缓一叩,“你倒会说话。不过蓝娘子,我问你一句实话——你知不知道,谢郎为何带你去那家铺子?”蓝玉一怔,抬眸飞快瞥了她一眼,又即刻垂下:“妾……妾不知。”“真不知?”陆婉儿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钉,“那家铺子,是我陪谢郎挑了三次才定下的。他说,要给我打一副赤金嵌红宝的头面,好配我新得的那件云锦褙子。可你猜怎么着?他今日牵着你的手进去,挑的却是一支羊脂玉簪,簪头雕着并蒂莲,簪柄还刻了‘容玉’二字。”蓝玉脸色霎时褪了血色,指尖冰凉,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张了张嘴,喉间发紧,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陆婉儿却不再看她,只伸手拨弄着炕桌上的青玉镇纸,语气平缓如常:“蓝娘子,你既进了谢家的门,便该明白一件事——谢家的规矩,不比寻常商贾之家,也不似那些破落户,眼里只有个‘宠’字。谢郎他……”她顿了顿,指尖一顿,“他心里装着的人,从来就只有一个。”蓝玉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骤然绷断。她想说谢郎待她并非敷衍,想说他夜里为她披衣、晨起替她理鬓、病中亲煎汤药……可那些话堵在胸口,重若千钧,竟一句也落不到实处。因为她忽然记起,谢容初来虎城那夜,曾独自坐在书房枯坐至三更,案头摊着一封未曾拆封的信,火漆印完好如初。她送参汤进去,他只抬眼看了她一瞬,那眼神空茫茫的,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在看另一个人的影子。原来,他早已有心上人。陆婉儿见她面色惨白,反倒笑了,端起玉盏啜了一口:“你不必怕。我叫你来,并非要你如何,更不会赶你出去——谢郎既开了这个口,我总要给他几分颜面。只是蓝娘子,你也该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谢家不缺你一个侍妾,更不缺你这点小心思。往后……”她目光一寒,“管住你的眼睛,管住你的嘴,也管住你的心。谢郎若哪日踏进你的院子,你伺候好便是;若不去,你便好好守着你的院子,绣你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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