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计策（2 / 3）

”一声划过青砖，火星四溅，“我薛万彻便再奔他一回！”

柴绍终于忍不住开口：“殿下，末将斗胆……若真按此计行事，需即刻遣使入洛阳，再调两万府兵驻守太原，以防俟利弗设南下劫营。可粮秣转运……”

“粮秣不必担忧。”李靖忽道，从怀中取出一叠泛黄账册，“这是唐俭在马邑、代州查抄突厥商队所得——金珠八千斛，粟米十七万石，战马三万二千匹，皆存于太原东仓。其中粟米足支大军三月，战马可补各军缺额，金珠……”他目光扫过李建成，“可充作犒赏之资，亦可分拨三成入国库。”

李建成怔住了。他缓缓翻开账册，指尖触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墨字，仿佛看见突厥商队驮着中原丝绸北去，又载着劫掠的金银南归的路线图。原来早在他们出兵之前，唐俭已布下这张网，只待咄吉自投罗网。

“唐俭……”李建成喃喃道，忽觉一阵晕眩。

就在此时，门外亲卫高声禀报：“启禀晋王、长公主！洛阳急使已至城外，持陛下亲笔诏书！”

众人齐齐色变。李世民眸光一闪，疾步上前亲自掀开厚重的毡帘。凛冽寒风裹挟着雪沫灌入厅堂，只见一名玄甲骑士浑身覆霜，战马口鼻喷着白气，手中黄绫诏书在风中猎猎作响。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诏书：“陛下口谕：‘晋王李建成、长公主李秀宁、秦王李世民、将军柴绍、李靖、薛万彻、薛万均、武达宏，尔等破虏擒酋，功在社稷！着即班师回朝，受封赏！另敕：突厥可汗咄吉，押解洛阳，由大理寺、御史台、尚书省三司会审！钦此！’”

厅内鸦雀无声。李建成僵立原地，手中账册悄然滑落。李秀宁却长长舒出一口气，笑意如冰河乍裂：“陛下……终究是懂的。”

李世民却盯着那骑士冻裂的手背，忽而问道：“使君远来辛苦。敢问……陛下可有提及，对擅自出兵之事，如何处置？”

骑士垂首：“陛下只说，‘破虏之功，天地可鉴；用兵之机，唯将在外。’又道……”他略一停顿，声音陡然拔高，“‘若非晋王运筹帷幄，长公主亲冒矢石，秦王调和诸将，诸公奋勇当先，焉能成此不世之功？！’”

“运筹帷幄”四字如惊雷炸响。李建成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李世民。后者正含笑望来，目光澄澈如初春解冻的汾水——那里面没有得意，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原来所谓“密令”，从来不在纸上。它藏在李玄霸西顾的烟尘里，藏在唐俭北巡的账册中，藏在薛万彻奔袭时踏碎的冰河上，更藏在李渊那双看透世事的老眼里。天子早已默许了这场豪赌，只待胜局落定，便将所有风险与骂名，尽数揽入自己宽厚的龙袍之中。

李建成踉跄一步，扶住冰凉的柱子。他忽然想起昨夜梦中，父皇站在含元殿高阶之上，身后是铺展千里的舆图，图上突厥疆域正被朱砂一寸寸抹去。父皇并未看他，只指着图上阴山的位置，声音苍凉：“建成啊，你要记住，有些仗，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后来的人，不用再打。”

“大哥。”李世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冻僵的耳廓，“诏书已至，班师吧。洛阳城头，新朝的旌旗正迎风招展。”

李建成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怒涛已沉入深潭，只余下一种近乎虔诚的疲惫。他弯腰拾起那本账册，指尖拂过“粟米十七万石”的墨迹，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如锈刀刮过铁砧：“好……班师。万彻，你押解咄吉先行，沿途严加看管。柴绍，即刻传令各营，收拾行装，三日后启程！”

“喏！”众人轰然应诺。

李秀宁悄然退至李世民身侧，压低声音：“小哥……陛下的手诏，真没写‘运筹帷幄’？”

李世民侧目一笑，目光掠过窗外漫天飞雪：“阿姊，你信不信，此刻洛阳宫中，父皇正对着那封空白诏书，蘸着朱砂，在‘运筹帷幄’四个字上，一笔一划，描得比御史台的奏章还要工整？”

李秀宁怔住，随即笑出声来，笑声清越，惊起飞檐上栖息的寒鸦。她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直冲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