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丫头,还疼吗(7)(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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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些笨拙的黑子分割、包围,或者逼入窘境。但他并不急于吃子,更像是在引导,或者……戏耍?

棋盘上很快布满了棋子,黑棋显得杂乱无章,白棋则疏密有致,隐隐形成某种卞云菲看不懂的阵势。她被这种完全不对等的“游戏”弄得有些窘迫,额头甚至微微冒汗。她能感觉到陈训延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蹙紧的眉头和犹豫不决的手指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她更加紧张。

“不用想太多。”陈训延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看这里,”他用指尖点了点棋盘上一个局部,“你的棋没气了。提掉。”

卞云菲这才发现,自己有几颗黑子已经被白子紧紧围住,确实一口气都没了。她脸一热,赶紧将那几颗死子捡起,棋篓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下棋和写东西,有时候有点像。”陈训延拿起一颗白子,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目光落在错综复杂的棋盘上,“都需要布局,都需要算‘气’,也就是生存的空间。也要做‘眼’,确保活路。每一步,都连着下一步,甚至连着终局。走错了,可能局部就死了,甚至牵动全局。”他顿了顿,将白子落下,堵住了黑棋一个可能的出口,“但不同的是,下棋的规则是清晰的,对手是可见的。而写作……你的对手,有时候是你自己,是你想表达的那个东西本身。规则模糊,胜负难定。”

他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尤其是带着这种近乎比喻的、深入浅出的讲解。卞云菲听得有些入神,连棋局的窘迫都暂时忘了。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专注地审视棋盘的神情,忽然觉得,此刻的他,身上那种惯常的孤冷和戾气似乎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教授般的平和。

这平和如此陌生,却又如此……吸引人。

棋局最终毫无悬念地以黑棋大败告终。卞云菲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只觉得棋盘上白茫茫一片,自己的黑子东一块西一块,像被冲散的溃兵。

“再来一盘?”陈训延问,开始收棋子。

“好。”卞云菲点点头。虽然输得难看,但不知为何,她并不想就此结束。这种面对面的、专注的、甚至带着智力碾压意味的互动,比之前任何一次工作接触都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靠近。

第二盘,陈训延只让了六子。卞云菲稍微找到了一点感觉,至少能看出自己的一些棋是否“有气”了。但她依然被陈训延牵着鼻子走,棋盘上的白棋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而她的黑棋则在网中笨拙地挣扎。

窗外,冬日的天色暗得很快。书房里没有开顶灯,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将棋盘和两人笼罩其中。光影在陈训延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他深刻的轮廓看起来不那么冷硬。落子的清脆声,棋子放入棋篓的碰撞声,以及两人偶尔简短的对话(“这里不能下。”“为什么?”“没眼了。”),构成了这个黄昏时分独有的、宁静而专注的韵律。

时间悄然流逝。直到张姨上来轻轻敲门,说晚饭准备好了,两人才恍然惊觉,天色已完全黑透。

“今天就到这里吧。”陈训延说,开始收拾棋盘。

卞云菲帮忙将棋子分色装入棋盒,指尖偶尔触碰到冰凉的云子,也偶尔触碰到他温热的手指。每一次短暂的接触,都像细微的电流,让她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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