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养父(6)(1 / 3)

加入书签



灰蒙蒙的天空压着连绵屋瓦,湿冷的空气仿佛能渗进骨头缝里。

但这几日,一种比天气更微妙、更复杂的气氛。

在这座鱼龙混杂、消息灵通得可怕的城市里悄然弥散、发酵,成了茶馆酒肆、豪门深宅乃至码头货栈里,人们交头接耳时最耐人寻味的话题。

话题的中心,自然是那位深居简出、却无人敢轻视的齐府主人,齐玄辰。

这位爷,来历成谜,手段通天。

明面上,他是宫里“荣养”出来的太监,带着一身宫里浸染出的清冷气度和据说骇人听闻的积蓄,在长沙置办了偌大家业。

平日里不过赏玩古董字画,调理些珍奇药材,像个富贵闲散的遗老。

可暗地里,但凡在长沙地界真正有点分量、消息灵通些的人物都心知肚明,这位“齐爷”才是长沙城里真正说一不二的“影子皇帝”。

他的触角伸得极长,从北平到国内各地,从古董黑市到码头货运,从药材行当到隐秘的消息网络,甚至与各方军、政势力都有着千丝万缕、讳莫如深的关系。

他跺跺脚,地下世界便要颤三颤。

连那位手握兵权、风头正劲的张大佛爷张启山,在某些涉及灰色地带或陈年旧案的事情上,也不得不对这位齐爷礼让三分,保持着一份默契的疏离与忌惮。

就是这样一个深不可测、几乎被神化或妖魔化的人物,突然之间,不声不响地,就多了个儿子。

消息最初是从齐府采买的下人嘴里漏出来的,旋即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各个角落。

惊愕、好奇、揣测、算计……种种在暗流中涌动。

一些自诩清高或与齐玄辰有过节、又不敢明面上招惹的人,私下里难免嚼起舌根。

“呵,一个断了根的太监,还想学人养儿防老?怕不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野种,充作门面罢咧!”

某家古董店的后堂,老板呷了口浓茶,对心腹伙计嗤笑道。

“宫里出来的,最在乎的不就是身后香火?可惜啊,硬件不争气,只好弄个现成的来装点门庭。也不知道是哪家破落户的娃儿,走了这等‘狗屎运’。”

“说得是呢,”  伙计附和着,眼珠子却转了转。

“不过老板,我听说那孩子被齐爷护得跟眼珠子似的,那天夜里东街口的事……透着邪乎。”

“听说齐爷可是亲自出门接的人,为了这孩子,连……连‘那边’的人都给挡回去了。”  他压低了声音,朝着北边儿比了个模糊的手势。

老板的笑容敛了敛,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嘴上却不肯服软:“那又如何?一个太监养子,名不正言不顺,将来能有多大造化?无非是多分些钱财罢了,真正的世家大族,谁瞧得上这种出身?”

然而,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需要在长沙地界讨生活、或与齐府有着千丝万缕利益关联的人,绝不会将这种轻蔑摆在脸上。

他们关注的是另一件事:如何借着这件事,向齐爷示好,拉近关系。

于是,齐府的门房,短短几日便收到了各式各样、包装精美的“贺礼”。

有直接从上海洋行订购的最新式机械发条玩具,镀金的小火车、会唱歌的八音盒;

有老字号绸缎庄送来的、给孩童裁衣用的最上等的杭缎和苏绣料子,颜色鲜亮柔和;

有名匠打造的小巧文房四宝,镶玉的笔杆、端溪的老坑砚;

甚至还有从北方快马加鞭送来的,活蹦乱跳的纯种京巴幼犬和波斯猫崽,装在铺着锦缎的精致篮子里。

送礼的人身份各异,理由却大同小异——“闻府上喜添麟儿,特备薄礼,恭贺齐爷弄璋之喜,愿小公子平安喜乐,聪慧康健。”

管家齐忠将礼单和礼物一一呈报给齐玄辰过目。

齐玄辰正在书房练字,闻言,目光从座下孩子握着毛笔、认真描红的小手上移开,扫了一眼那长长的礼单,脸上没什么表情。

“礼物都送到墨儿房里,让他自己瞧着处置。”  他淡淡道,顿了顿,对齐墨说道:“墨儿,那些礼物喜欢的便留着玩,不喜欢的,或觉得不妥的,交给管家收库房便是。”

齐墨乖乖点头。

齐忠躬身应下,又问:“老爷,这几日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