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终成玄丹(二合一)(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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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凹陷,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黑得纯粹,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不出天光云影,只盛着甲虫六足挣扎时扬起的微尘。

沈长川认得他。

曲小满,大湾村西头曲瘸子家的独子。三个月前,曲瘸子在后山采药坠崖,尸骨无存。村里人说那崖下有“阴煞气”,活人沾了要发疯,唯独曲小满,每日必去崖边坐一个时辰,对着虚空说话,有时笑,有时哭,有时整日沉默,盯着某处一动不动,直到暮色吞没山脊。

沈长川本该绕行。

可就在他欲侧身避让的刹那,曲小满忽然抬头,目光精准无比地撞上他的视线。没有好奇,没有畏惧,没有少年人该有的懵懂,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沈先生。”少年开口,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您手上,沾了‘回光’。”

沈长川脚步钉在原地。

“回光”?此世典籍从未记载此名。江湖传闻里只有“鬼火”、“磷瘴”、“蚀魂雾”,连朝廷钦天监的《玄机志异》中,对类似阴秽之气的统称也是“太阴残?”。唯独这少年,脱口而出两个字,字字如凿,直抵本源。

曲小满已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泥灰,朝他走来。每一步,脚下青草都无声枯黄寸许,又在他走过之后,悄然返青??枯与荣,在他足下如呼吸般自然交替。

“您不用怕。”少年停在他面前半步之距,仰起脸,目光扫过他紧抿的唇线、微蹙的眉峰、乃至袖口一道几乎不可察的细微褶皱,“那东西……它饿,但不咬活人。它只咬‘镜子’。”

沈长川喉结微动:“镜子?”

“嗯。”曲小满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沈长川左胸位置,“您心里,有面镜子。照见自己,也照见别人。照得越真,它就越想钻进去,看看镜子里,到底有没有‘您’这个人。”

沈长川浑身汗毛倏然倒竖。

这不是推演,不是猜测,不是江湖术士故弄玄虚的套话。这是陈述??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天道宣谕的语调,剖开他此刻最幽微的战栗:那缕道痕潜入识海,并非试图夺舍,而是将他自身,当成了映照“真实”的媒介!它在观察他,如同观察一件刚刚出炉、尚带余温的器物,掂量其成色,试探其韧度,评估其……是否值得成为“容器”。

“你怎么知道?”沈长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曲小满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沈长川心头莫名一凛??少年嘴角上扬的弧度,竟与方才幻象中那万丈金莲上的自己,分毫不差。

“因为我爹死前,也沾过。”少年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纹路纵横,却无一丝血色,“他采的不是药,是‘引子’。崖下那些石头缝里长的东西,叫‘回光苔’,吸了人阳气,会结出灰白色的孢子。风一吹,就飘进人耳朵里,睡着的时候,钻进梦里……然后,梦里的人,就开始‘照镜子’。”

沈长川脑中电光石火??曲瘸子坠崖前半月,曾独自进山三日,归来时神智恍惚,逢人便问:“你照过镜子吗?镜子里的人,是你吗?”村医只当是受惊癔症,开了安神汤,却不知那汤药入腹,竟让曲瘸子当夜暴毙,七窍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半凝固的灰白浆液,落地即化为袅袅轻烟,萦绕屋梁三日不散。

“你爹……”沈长川缓声问,“他最后照见了什么?”

曲小满抬起眼,目光清澈见底,又深不见底:“他看见自己坐在村口老槐树下,穿着新做的寿衣,怀里抱着自己的骨灰坛。旁边坐着我,穿着孝服,正给他倒酒。酒坛里装的,是他自己摔碎的魂。”

沈长川沉默良久,山风拂过,卷起他额前一缕碎发。他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按在曲小满眉心。

少年没有躲。

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沈长川识海中那道悬浮的灰白道痕,毫无征兆地剧烈脉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共鸣感,顺着指尖奔涌而来,不是入侵,而是……呼应。仿佛两块同源的磁石,在隔了千万年之后,终于触到了彼此最本真的磁场。

沈长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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