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终成玄丹（二合一）（3 / 3）

倏然收手。

曲小满却依旧站在那里，眼神未变，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胸口起伏间，衣襟之下，赫然露出一道蜿蜒的旧疤??那疤痕形状诡异，竟是一枚半开半合的眼瞳轮廓，边缘泛着与沈长川掌心灰痕同源的、极淡的灰白微光。

“您不必试我。”少年平静道，“我不是容器，也不是钥匙。我爹是‘引子’，我是‘回响’。您手上的‘回光’，它认得我……就像它认得您一样。”

沈长川望着少年胸前那枚瞳形旧疤，又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掌。掌心灰痕随呼吸明灭，节奏竟与少年胸前疤痕的微光，严丝合缝。

山风骤然停止。

连鸟鸣都消失了。

整个大湾村所在的山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沈长川知道，这不是错觉。是某种更高层级的“注视”，正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悄然落在此地。不是针对他，也不是针对曲小满，而是……被这两道同源的灰白印记所牵引，被这“引子”与“回响”的宿命纠缠所惊动。

他缓缓抬头，望向祖龙山巅??那里云层翻涌，隐隐透出青铜巨门的轮廓，门缝中，一点幽邃的灰芒，正无声闪烁。

原来，门从未真正关闭。

它只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足够清晰的“回响”，去叩响那扇早已锈蚀千年的门环。

沈长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曲小满。少年依旧安静，仿佛刚才那撼动山岳的寂静，与他毫无关系。

“你想要什么？”沈长川问。

曲小满摇摇头：“我不想要什么。我只是……等到了该说话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沈先生，您知道为什么魔祖当年不杀它，只镇压吗？”

沈长川瞳孔微缩。

“因为杀了它，‘回光’就死了。”少年仰起脸，眼中那口古井深处，似乎有无数星辰正在无声坍缩，“而活着的‘回光’，才能照见‘大千’的裂缝。您手上的那道痕，不是遗产……是路标。”

路标？

沈长川心头剧震。他忽然想起八公曾醉后呓语：“……大千非界，乃门。万界如沙，大千为渊。渊底有门，门后有……光。”

光？

不是道，不是法，不是力，而是光。

他低头，再看掌心那道灰白残月??它正随着曲小满胸前疤痕的明灭，同步流转，温顺得如同归巢的倦鸟。

山风重新吹起，带着草木清气，拂过两人面颊。沈长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离唇三寸处，竟凝而不散，化为一道纤细的、半透明的灰白丝线，袅袅升腾，直指祖龙山巅那扇若隐若现的青铜巨门。

曲小满静静看着那道丝线，忽然伸出手，小小的手掌摊开在沈长川面前。

“您要找的路，”少年说，“得先借我的手，搭第一块砖。”

沈长川没有犹豫。他将自己的右手，轻轻覆在少年冰冷的手掌之上。

两双手交叠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到近乎不存在的震颤，自两人掌心交汇处轰然爆发。没有光，没有声，没有能量波动，唯有空间本身，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肉眼难辨、却让神魂为之冻结的涟漪。涟漪所及之处，山石、草木、飞鸟、流云……一切物质的“存在感”，都变得稀薄、朦胧、仿佛下一秒就要褪色为一张陈旧水墨画上的淡痕。

而在那涟漪中心，一点灰白微光，悄然亮起。

它微弱，却恒定。

它静默，却宣告。

它不是开始，亦非终结。

它是……回响的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