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无法无天(二合一)(2 / 4)
?灯哪有我吐的雾管用!徐子帅你再画,我就把你画进梦里当灶王爷——天天蹲灶台舔灰!”
哄笑声再起。
张衿拍桌:“我要当灶王奶奶!八王子你得给我配个金镯子!”
“行!给你焊俩!”八王子甩尾,一滴龙涎溅上红绸,嗤啦一声腾起青烟,绸面焦黑处,竟浮出半幅水墨灶君图,须发皆动。
俞师兄却盯着那焦痕。
黑灰边缘,有极细微的裂纹,呈蛛网状辐射——和他梦中被冰刃剖开的颅骨纹路,分毫不差。
他指尖掐进掌心。
疼。
真实得令人发寒。
此时,许氏忽然搁下茶盏,玉指轻叩三下案几,声如磬鸣:“静。”
满堂哄笑戛然而止。
连傻鸡扑腾水花的声音都停了半拍。
许氏起身,金目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俞师兄脸上,唇角微扬:“心眼若成,首验三关——见己、见人、见界。你方才在梦中,可曾看清自己后颈那颗痣?”
俞师兄脊背一僵。
他后颈确有一粒朱砂痣,米粒大小,生来就有,从未示人。连梁渠当年替他疗伤拔毒时,也只当是胎记,未曾多问。
“没看清。”他嗓音干涩。
“嗯。”许氏颔首,竟未追问,反而转向景希敬,“你呢?梦里可听见潮声?”
景希敬正给龙娥英剥橘子,闻言动作不停,只抬眼:“潮声太吵。倒是闻见铁锈味。”
“铁锈?”许氏眉梢微挑。
“嗯。很浓。”景希敬将橘瓣塞进娥英嘴里,指尖无意蹭过她嘴角,留下一道淡红汁水,“像……大江断流时,河床底下千年淤泥翻上来,晒干后裂开的缝里,渗出来的锈。”
许氏沉默两息,忽而一笑:“好。比去年强。”
她袖袍轻拂,案几上残羹冷炙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七只素白瓷碗,碗中清水澄澈,水面浮动着七片薄如蝉翼的银鳞——正是鱼鳞甲士方才宴饮时,从袖口悄然抖落的那几片。
“心眼未成者,照鳞见相。”许氏指尖轻点水面,七道涟漪荡开,“鳞影所映,非汝形貌,乃汝此刻最深执念所化之相。勿言,勿动,凝神观之。”
众人屏息。
俞师兄垂眸。
水面波光晃动,银鳞浮沉。
起初只见自己模糊倒影,眉目清峻,眼下青影浓重。渐渐地,倒影开始扭曲,轮廓拉长,衣袍化作玄色水纹,腰间悬着的并非佩剑,而是一柄通体漆黑、无锋无锷的枯木杖——杖首雕着半张人脸,双目紧闭,唇缝微启,似在无声诵经。
他心头一凛。
此杖……是他幼时被弃于寒潭前,老僧塞入他怀中的遗物。此后三十年,从未离身,却从未启用。因杖中封着一道“寂灭佛音”,吹奏即死,吹奏者亦死。他始终不敢碰。
可此刻,鳞影中那枯木杖竟缓缓抬起,杖首人脸睁开双眼——眼眶空空,唯余两团旋转的暗金色漩涡。
漩涡中心,映出一座坍塌的寺庙。
断梁倾颓,铜钟半埋黄沙,檐角风铃碎成齑粉。而在废墟中央,盘坐着一个披着褪色袈裟的枯瘦僧人,背影单薄如纸,正伸手,从自己胸口剜出一颗跳动的心脏。
心脏离体刹那,僧人周身金光暴涨,瞬间焚尽袈裟,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黑色咒文——那些文字,竟与景希敬虎口黑点同源同质!
俞师兄猛地抬头。
视线撞上许氏金瞳。
她竟未看水面,只定定望着他,唇畔笑意加深:“看见了?”
他喉头滚动,终究点头。
“那不是你的心眼。”许氏声音陡然转冷,“是你心眼……想杀的人。”
满堂寂静。
连八王子都忘了嚼断筷,呆呆悬在半空。
俞师兄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倒流。
想杀的人?
他一生未杀一人。习武只为护道,修佛只求守心。纵使面对仇雠,也只废其修为,留其性命。何来……想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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